拍下女孩跑步的樣子,昏黃的燈光散成一片氤氳,像在外太空,先是揚起的髮,然後是整個身體,漂浮。
女孩剛來的前幾堂課,聽到我說開始寫的聲音,情緒很快切換,眼眶醞釀著,蓄積,接著會潰堤,流出名為淚的透明液體。
我和女孩說話,話語無法傳遞出去,頻道也對不上,第一次遇見我有點慌。女孩在紙上寫下少少的字,我看見女孩努力讓自己拿筆寫字,收下這些字的時候,覺得挺有重量。
接下來幾次,我將面紙擱在桌上,女孩默默流淚,其他孩子低頭安靜書寫,沒有人打斷或提問,時間安靜地流淌在黑色長桌,從這一頭到那一頭。明亮的檯燈打亮這不大的空間,而我像一張網,捕捉空氣中細碎的震動。
女孩跟我說她要面紙,我點點頭,用手指出面紙的位置,女孩伸手輕輕抽出一張,將淚水擦去。然後,能開始寫上一段,或兩段。
三月,農曆年剛過,新的學期開始,我和女孩又見面了。第二堂課,孩子們興奮地說著話,有點熟度的熱烈,最難喊卡。我說要朗讀上一篇的文章,孩子們驚訝又害羞的說著不要念我的。
女孩坐在我的右手邊,伸長脖子想看作文簿上的名字,發現是自己的,趕緊說不要念我的,當她聽到我開始朗讀她寫的文章時,立刻躲到桌底下去。我念完後,隔了一會兒她才冒出來,坐回位置。
這堂課,我們到附近車站進行觀察和採訪,女孩說我不要採訪。走出社區大門,孩子們依序排好隊伍,女孩一蹦一跳,人行道上的磁磚,留下兩行印子。
